凡煙小說

第6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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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殷暮拙見,宋清喬並無大礙,眾目睽睽下把面前十來杯酒全都喝光光了還能屹立不倒,百分百沒毛病。

“晃哥,我不過來了,有事走不開,你們玩兒完早點回家。”

講完電話扭頭就走,心裏邊兒屬實不是個滋味兒。回到家滿身疲憊,想把密碼鎖給改了,讓那狗東西在外面臭嗨,試試進不了家門是什麽感覺。考慮了半天又覺得不妥,於是收拾好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具出門去住了酒店。

正好後天要跟老李去隔壁省城醫院臨床觀測,宋清喬他媽愛誰誰,反正老子是不管了。

躺床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,殷暮心裏那叫個堵啊,簡直堵得人發慌,甚至悲傷到想嘔吐。

操,宋清喬都沒背過老子!憑什麽!

好不容易睡著沒幾分鐘,手機又響了。

“餵。”

那邊只有喘氣兒的聲音,很久沒講話。

“不說話掛了。”

殷暮本來被吵醒了心態就有點爆炸,打過來又不說話算怎麽回事兒?

“還在忙麽?”宋清喬軟乎乎問一句。

“在睡覺。”

“家裏?”

這個問題問得好。

“外邊兒,最近事情多,怕鬧著你。”想了想再補充一句,“也怕你吵著我。”

宋清喬完全楞了:“我……影響到你了麽?”

“相當影響。”

“好。”說著直接切斷了通話。

“你他媽是豬不是!?”何佑櫻氣得就差一個煙頭往徐晃腦門上杵,“就你這雙商怎麽把到妹的!?”

不能怪晃哥,如果是打怪游戲,他就是關鍵時刻能引據山洪的人,這是他的屬性設定,想改也改不了。

“兩通電話的間隔時間有差不多二十分鐘,殷總不可能答應了過來二十分鐘後又說不來了。”陸衡涼一口氣講這麽些話,得出結論,“他肯定看到喬哥在臺上,然後被氣走了。”

完犢子,所謂喝酒一時爽,後面……就不說了。

“他說我影響他學習。”宋清喬無力地坐在地上,久久沒回過神來。

“這他媽不應該是初中生分手語錄第一條?”徐晃說。

“閉嘴!”又被吼。

“……那現在怎麽辦?”方寒月看著失魂落魄的宋清喬,其實內心有那麽點竊喜。

獨有種,啊,我家娃終於長大了,居然會吃愛情的苦了的錯覺。

後來陸衡涼和宋清喬去輪流飆摩托兜風,一直兜到天快亮了,交警該出來上班了才回去。

宋清喬躺了半天,醒了睡睡了醒,肚子也感覺不到餓,總之魂兒都早沒了,吃不吃東西又怎麽樣。

宋相以抱著小星澈端著飯過來看他,小星澈在床上爬來爬去,一會兒就爬到他身上了。

指著宋清喬鼻子叫:“叔叔!”

“看你這副死樣子,竟然有點好笑。”

宋清喬白他一眼:“有什麽好笑的?”

“小殷又不是那種亂發脾氣的人,自己做的屁事兒把人氣走了,還敢在這裏裝憂郁。”

宋清喬沈默會兒嘟囔一句:“明明是他先不對的。”

“那你生病這麽久,是誰一直容忍你的?他有沒有因為你不對跟你置氣?”

宋相以一直覺得殷暮是個能把自己情緒控制得很好的人,如果心裏面的情緒有十分,他最多只會表現出兩分。這麽幾年生氣發火的次數也都屈指可數,有次是他婚禮那次,還有次就是前不久宋清喬被班長曝光那次。其他時候嘛,都和和氣氣的,總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。而且他跟其他人生氣發火的原因居然都是替宋清喬抱不平,這就更難得了。

想來想去,果然是宋清喬不對。

“你住院的時候,他每天學校醫院兩頭跑,忙著學習還要忙著顧及你的情緒,你生病了就有理了?別人跟你非親非故,還非得慣著你?”宋相以教育起人來一套一套的道理。

可能主要原因是他因為宋清喬被殷暮責怪太多次了,想來他這親哥哥還不如人家做男朋友的,只能在教育自個兒弟弟上下點功夫。

宋清喬被哽得無話。

“越親近的人反而你就越發傷害他,你覺得你這麽做對嗎?”

“我也不知道他會來啊。”

宋相以快無語了都:“那你當時想的就是,反正他也不在,你做什麽都無所謂了?”

……

最後宋相以丟下一句:“自私鬼。”便抱著小星澈走了。

說得沒錯,腦子清醒後的宋清喬琢磨著,確實他就是個自私鬼,還敢平白無故生殷暮的氣,都是那人把他慣得太嬌縱了。

“我想見你一面。”宋清喬打電話過去。

殷暮猶豫了會兒說:“不行。”

“真的不行麽?”

“真不行。”

“我不舒服。”宋清喬開始賣慘。

“哪兒不舒服?”

“哪兒都不舒服,頭暈,胸悶,而且昨天忘了吃藥了。”

瞎掰,昨兒明明是殷暮守著他吃的藥。

“現在這個點兒,該吃今天的了,趕緊吃。”

“對不起,我錯了。”

殷暮現在站在高鐵兩節車廂的連結處晃蕩,來往的抱著小孩兒擠狹窄衛生間叫嚷的婦女,煙癮犯了躲著所有人的目光在連結處偷摸抽煙的大叔,還有跑上跑下精力旺盛嘻哈的熊孩子。但在那一刻,他的世界仿佛靜止了,耳邊的喧囂被穿堂風一並帶過,只有電話裏那句: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,你回來吧,我……想你。”

往往人最真摯的感情,都是笨拙的。

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宋清喬給他的那份感情,從來沒有。他知道兩個人不可能永遠相處如初,所以他很努力的想要改變宋清喬哪怕一點點也足夠,他在為此為以後做打算。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他想他是成功了,或者不能說是成功,至少往成功邁進了一小步。

“我這兩天在隔壁縣城,臨床觀測完了就回去。”

宋清喬委屈問一句:“那我怎麽辦?”

“我想你怎麽辦?”

殷暮發笑,道:“我也想你的。”

要是現在在一起該多好,就能摟著帥臉親親抱抱舉……就能摟著帥臉親親抱抱了。

回來那天宋清喬去高鐵站接殷暮,騎的陸衡涼那輛摩托。

“???誰的?”殷暮看看自個兒的行李箱也放不下啊。

“我的,和陸毛的。”湊錢一起買的。

笑死個人。

“老李,我和我室友走了啊。”殷暮跟老李和李純揮揮手,抱著小號行李箱坐了上去。

“前兩天不是說他和他室友吵架了嗎?”老李推推眼鏡片兒。

李純知情不報:“男人的友情,您還不明白?”

等會兒。

“你他媽哪兒來的錢買摩托?!”

“我爸的錢。”

虧殷暮之前還被徐晃洗腦了,以為宋清喬真不是什麽紈絝子弟,兩張銀行卡,只用一張上面的錢,沒想到他就是裝的!少說那張他爸往上打錢的卡裏邊兒存了這麽久也有五六七位數吧!就他媽拿來買摩托車!?

“這車多少錢?多久買的?你他媽有機動車駕駛證嗎!?”

“開這個不需要機動車駕駛證。”

得,直接跳過了前兩個問題。

“你這是非法駕駛你知不知道!”殷暮有種跳車的沖動。

“我知道啊,你再大聲點兒交警就來了。”

一路提心吊膽到家,雖然戴著頭盔,腦仁兒還是被吹得疼。到家裏箱子一擱,宋清喬跟發情似的撲上來,仗著身高優勢把殷暮抱了起來,舉得老高。這下還沒親親抱抱,就被舉高高了。

“別別別,我恐高,真的。”頭都快挨到天花板兒了都。

“夾穩點兒,我帶你看個東西。”宋清喬分開他的雙腿夾在自己腰側,擡著屁股就往屋裏走。

他們的臥室不算很大,不過東西不太多,即便是衣服亂丟也還是顯得比較空曠。有一個很大的飄窗,大概有兩米長,現在臥室裏沒開燈,窗簾也嚴嚴實實拉著,僅有幾盞香薰將整間屋子照亮,光線卻還是很微弱。

隨即宋清喬顛顛身子,把快掉下去的殷暮又顛上來點兒,轉過身,飄窗邊兒靠著一幅巨大的油畫。

借著燭光隱約能看清畫的是什麽,海邊,沙灘,花門,閉著眼舉著胸前十字架掛墜的神父,以及高挑的穿婚紗的人,挽著另一位高挑的穿西裝的人。

視角是從背後望過去的,包括來賓,新人都是背影,只有蒼老的神父有模樣,花白微卷的頭發和胡子,緊閉著祈禱的雙眼,和面帶的善意笑容。

整幅畫的畫幅不小,殷暮看著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。

宋清喬把他放下來,他便趕緊去打開燈要好好看看這畫。亮了之後果然細節凸顯出來,用色顛覆了宋清喬一貫的風格,明亮而溫暖,就連神父衣服上的暗紋他都細致描繪了出來。純白的婚紗,露出半截後背,隱在拖地的頭紗下的肌肉紋理一看就是男人。看樣子是微微低著頭,穿黑西裝的人身邊好像有一團微薄的光圈,站得筆直端正。

往下看“新娘”一只手挽著“新郎”的胳膊,一只手提起長長的蓬紗裙,兩人都是打的光腳,踩在綿綿的沙子裏,仿佛能聽見他們在賓客的簇擁下對著不遠處的大海宣誓:“我願意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小殷總有多好哄,您還不明白?

果然在自私鬼宋清喬眼裏,殷暮是天使啊,天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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